大伯说他知道。他说他二十三年前半夜从产房外头把孩子抱出去上了一趟车,他说他给孩子落的是陈家户,他说他落完户就把孩子送回他妹怀里,他说他妹那会儿不敢认。
我张了半天嘴,问我大伯我到底姓什么。
大伯说他不管我叫什么,他说底册上那一行写的是陈家长房长孙,他说这小区三千户从地皮到房本全在陈家户上。
苏姨把她的布包拉开,抽出一张房本,摊在监控台上。她说昨晚她说了一半,她现在说完。
房本上是十八楼整层,产权人一栏写着三个字:周小周。
我妈问这房子什么时候过给我的。老陈说他二十八岁那年办的,他说他盖这个小区的时候留了一层,他说那一层从第一天起就是给我留的。
我问我大伯我十八岁有没有这层楼。大伯说他有,他说他三十年没进门就是怕进门早了把这层楼说漏。
苏姨又抽出一张出生证明,摊在房本边上。父亲栏写着三个字:陈建设。
老陈看着那张纸,半天没说话。
阿巧抓着自己的裙子站住,问他舅这是怎么回事。老陈说他四十二岁那年在邻县跟人办过一次事,他说那事儿他记了十八年,他说他没想到记出一个孩子。
苏姨说她当年嫁的是手术前的小巧,她说小巧管她叫姐,她说她生的孩子管小巧叫爸。她说她一直以为孩子的种是小巧的,她说这张纸她今天才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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