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酒?摆谁的?”
“摆你的。”陈狗剩把凳子摆好,“你赊出去的伙食,今晚连本带利收回去。”
苏三姐把卤勺往桶里一插,擦了擦手:“我什么时候赊过?那是记账,不是赊。”
“记账就是赊。”黄小凤把桌布抖开铺上,红桌布,还是那块,“三姐,账本拿来,今晚当面勾。”
“急什么。”苏三姐嘴上说着,人已经进屋拿账本去了,出来时账本攥在手里,秃笔别在账本缝里。
酒是两瓶本地白酒,花生米是现成的,苏三姐把保温桶里的卤货全端出来了,猪蹄、豆干、猪耳朵、鸡胗,码了四个盘,又加了一口小锅炖猪蹄,搁在桌当中咕嘟。短头发大姐收工路过,被黄小凤一把拽住坐下陪酒,隔壁修车铺的老郑头也蹭了一个座,巷口顿时热闹起来,像过节。
头一杯是陈狗剩敬的,他站起来,杯子举到苏三姐跟前:“三姐,伙食钱我给了四百,多的一百八是利息,你收不收都得收。”
苏三姐不接话,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干了,杯子往桌上一顿:“先喝,喝完再说。”
第二轮是苏三姐敬的,敬给黄小凤。“小凤,夜市那摊你吆喝得比我响。”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脸已经先红了半边。黄小凤受不住这句,杯子一举,仰头灌,灌急了,咳,咳得眼泪出来,拍桌子。
“慢点。”陈狗剩给她顺背,被她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短头发大姐起哄,说巷口这三个人搭伙过日子,一个管账一个管吆喝一个管搬货,齐全了。苏三姐听见“过日子”三个字,筷子在小锅里搅了搅,捞出一块猪蹄,没吃,搁在陈狗剩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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