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门口的时候陈砚把钥匙插进锁孔,锁孔里有灰,她把钥匙抽出来在袖口里擦了一下再插进去,插进去转两圈才开。开门之前她说今晚屋里不写条目,条目是明年的事,今晚她只写一行日期和一行人名,人名写完了就收笔。陆迟问她为什么今晚不写。她说写了条目就要按条目做,按条目做就要按附则,按附则就要停三下等放松,她今晚不想停三下。

        科恩把皮包放在备用长凳上,把封口文件从包里取出来摊在凳面上。他说交件要在核验状态下交,条例写着交件时在场人员须全部已成年,未成年不得列席交件。他抬头看了一圈,问是不是全部。陈砚说是全部,她去年签过一份全员声明,声明现在还在钉板最下面那一沓。科恩说那就可以交。

        他说交件之前要做一次放松核验,核验对象是受偿人,核验方法是附则第三版写的见证人校准。教授说她去年挨过这个。科恩说去年是他执行,今年也是他执行,执行的人不换,换人要写三页说明。他从皮包里取出一副白手套,手套只戴了一只,另一只塞在口袋里,这个动作和他去年在储藏室做的一模一样。

        长凳是两张并排放的,凳面上垫了旧斗篷。教授躺到左边那张,两条腿分开架到科恩肩上,姿势和去年一样,只是她今天一只手搭在自己额头上。科恩倒了甘油在掌心,两只手搓热,先做后项,两指抹热,中指送进第二指节停住,等她松。

        他等的时候在数自己的呼吸。数到第七下教授自己先松了,松的时候她的手从额头上滑下来抓住凳面。科恩往里推半寸,推到三指,把手掌侧过来,拇指压进掌心,整只手送进去。送到底那一下灯管上的灰被铁架的颤抖下来一层,灰落在旧扫帚上。

        陆迟被带到右边那张长凳。今晚的前项是陈砚,后项是西蒙娜。陈砚跪到凳头的方式还是那套,膝下垫枕头,枕头是从椅子上取的,取的时候她量了原位在床头偏左一指半,量完她把枕头垫到膝下,原位空着。

        西蒙娜在凳尾做后项。她让陆迟把裤子自己褪到脚踝,代脱要写协助记录,这条规矩她今晚照走。她今天用的是那支铝管膏,膏挤了三指长,搓热,两指抹圈,中指送进第二指节停住,等他松。她等的时候低头看他的脚趾,看的是脚趾有没有蜷,蜷了她就停着不推。

        一前一后是从科恩数拍开始的。他数一二三四,数到二十换向,换向时陆迟的腰从凳面上抬起来,抬起来顶进陈砚的喉咙,她的喉咙往里缩,缩的力气往后传,传到西蒙娜的掌心里。旧扫帚在架子上抖,抖到第七下,一卷旗绳滚到地上,旗绳落地那声和去年一样。

        科恩捣教授的节奏和去年一样,每十下换一个角度,换角度时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咬在嘴里,腾出手调整她架在他肩上的腿。教授今天出声出得早,出到第三声她不再压,压不住就让它撞在铁皮门上,铁皮门把声音弹回屋里。

        陈砚做得很安静,安静到只有皮肤摩擦的声音。她中途把记录板从西蒙娜手里接过来单手按了三个勾,按完还回去,嘴里没松口,松口要写中断记录。西蒙娜换向换了三次,第三次她把整只手抽出来一半,倒了半管膏在手心,倒完整只手压回去,压到底时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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