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心里的那一个。」
牧野沉默了很久。
二月十三日，他在国联委员会上提出了那份关於种族待遇的修正案。他提的时候很克制，措辞一改再改，改到几乎没有刺。可是，澳洲的休斯首相仍然像被踩了尾巴，嘶吼着说，九成五的澳洲人反对平等。威尔逊起初似乎动摇，後来又退了回去。接下来的一个月，他们试着把条文移到规约的前言，改了又改。
「东京要的是山东，」他终於开口，声音很低，「南洋群岛，也要。至於这个提案，东京说，可以提，不可以因此与盟国闹僵。」
「所以，」吉田挑了挑眉，「它是个真心的提案，也是个筹码。」
「两者都是。」老人慢慢转过身，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很沉，「我年轻时在美国读书，被人看过，被人问过，知道那种滋味。可是，我也是日本的全权。」
吉田没有再说话。窗外，塞纳河上的雾慢慢散开，露出对岸一排排灰色的屋顶。
三、三月二十九日?首相
原敬的座车，驶进高轮东宫御所的大门时，是午後三点。
他今年六十三岁，穿一身深色的礼服，领口一丝不乱，身形不高，眼睛却有一种长年与人周旋练出来的、不动声色的亮。他是日本第一位没有爵位的首相，报纸叫他「平民宰相」。他自己也知道，在这座宫殿的走廊上，他永远是一个过客。
浜尾新在玄关迎接他，老人的圆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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