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原定的安排，成年式本该在这一天举行。可是，不知为什麽，它被延後了，名义上是「因故」。入江为守在早晨替他整理衣领时，只轻声说了一句：「听说，是宫中有些事情。具体，老臣也不清楚。」
傍晚，他被接进宫城。
那是一顿很小的晚餐，只有父母，与几位弟弟。餐桌是低矮的，瓷器素白，汤是淡淡的清汤，鱼是烤得微焦的鰆鱼。大正天皇坐在上座，脸色比去年冬天又苍白了一些，却还是笑着，一句接一句地说话，像一条在浅滩上跳跃的溪流。
「迪宫，十八岁了！」天皇说，「朕十八岁的时候，已经能一个人骑马出门了。你呢？听说你整天待在博物室里，种什麽霉？」
裕仁一怔。
「是服部老师教的，」他说，「只是学着看一些很小的东西。」
「好，好。」天皇哈哈地笑起来，「要看，就看清楚。」
贞明皇后坐在一旁，静静地夹菜，没有插话。她在餐後，把一只用丝绸包好的小盒递过来，没有说什麽，只是看着他。
他打开，是一套文房具：一支毛笔，一方小砚。
「成年以後，」皇后说，语气平淡，「要写的东西，会比现在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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