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要玩完了。”
“不会玩完的。”
“你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他不爱我了。他就要不爱我了。”
“不会的。孙小姐，没有人会不爱你。”
“我也不是蠢到没得救。我感觉得到。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和那个姓金的女人走得很近吗？不就是一个集团的大小姐而已。我比她漂亮多了！阿慧，你说，我是不是比她漂亮多了？”
“是的。你比她漂亮多了。”
“我明年就要换经纪人。我一定要换。就算他求我。我也要换！”
“那就换。”
“阿慧，我没有和你说。我的经纪人，就是那个死胖子，就是个拉皮条的。他叫我去陪酒，我就去陪酒；他叫我去陪睡，我就去陪睡。他叫我去泰国……就是前阵子吧。你不在家里。我就去了趟泰国。他帮我找了个高僧，求了个小鬼。说是保我的事业。那东西，我把它放在我隔壁的客房里了。以后，没我吩咐，你不要进去。记住没有？听说，它很劲，也很邪。我也不想你有事。你平时路过，就走快点。你说，我都这么听话了，他们怎么还不满足呢？我自己谈个恋爱怎么了？难道，我没有听他的话吗？难道，干我这行的，就不能被爱了吗？一个二个都只在床上好说话。哼。穿上裤子就都不认人了！那你们为什么要招惹我？！倪恒，我憎死你了。”
女雇主趴在马桶上猛吐。一手攥紧女工人的裤腿。拍拍她的后背。摸摸她的额头。
低烧。
“孙小姐，来，我扶你去床上。”
“不。我就要在这里。我哪里都不去。我还有很多话没有讲完。你不准走！你要听我的！他看着我对其他男人投怀送抱。阿慧，你是没看到，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我。他啊。他啊。他什么都不做。他只是看着。是我太贱了。明知他对我没有什么感情。都说白日修的同床渡。我都不知道修了多少个白日。阿慧，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他理应给我更多！我懂了。他也觉得我没有利用价值了。我不会演戏，被人通街骂。我认了。但是，是他捧我上位的啊。我有什么办法？不会演戏，是我的错吗？黑红也是红。难道，他就没挣到钱吗？他不帮我！他不帮我！他明明可以帮我的！是不是我太任性了？阿慧，你说，是不是我太任性了？我知道，有的时候，我是搞得周围人都憎我。对啊。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你们要是憎我，就不要围着我转。如果没有我，你们也不会有饭吃。是我给你们创造生存机会的！他其实也没什么好的。不够那个男模高。不够那个影星帅。不够李嘉诚有钱。我到底图他什么？他对我一点都不好。就会敷衍我。我都已经求他爱我了。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好像，骗我一次会死！但是，我就是爱他。他从来不骗我。他说来，就会来；他说送我车，就送我车；他说送我房子，就送我房子。我自己以为是男人在床上随口说的，他却能马上实现。连问都不问我。自私精。他很快就不爱我了。或是说，他从来就没有爱过我。他从来都没有爱过女人。他爱他自己。和所有男人都一样：女人是玩物。权势才是老婆。我一早就知道了，因为我也是这样的人。在这个出门就能捡到钞票的世界，还有谁会看重真心？不能全怪他，因为每个人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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