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小周不是他的种。

        屋里静了。我坐在沙发脚边上,手里还攥着我妈白天给我的那枚章。

        我妈说她今晚也看见这份纸了,她说她藏了二十三年,她说她以为这份纸跟着那个铁皮箱一起压死了。

        大伯把老花镜戴上,看完,回过头看老陈。老陈站在监控台边上,两只手插在兜里。

        大伯说:建设,你说。

        老陈说他这辈子办过两件事,一件在邻县,一件在娘家。他说邻县那件是十八年前,他把它记成了唯一的一件,他说他把娘家那件压得更深,压到今晚才翻出来。

        我妈说她嫁出去头两年回过一趟娘家,她说那一趟她在她哥屋里睡了一夜,她说那一夜她没锁门。

        老陈说他等的是一个人长大,他说他等了二十五年,他说他这三年装业主住在十八楼就是为的看一眼这个孩子长成了什么样。

        我问我舅我到底是谁生的。

        老陈说:我生的。他说你妈生的,他妈的这话他压了二十五年,他说他今天说出口了。

        大伯把底册翻到最底下那一格,指着那行字,说长房长孙这四个字他二十三年前就落好了,他说他落的时候就知道这孩子姓陈,他说他绕了这个门三十年就是为的等这一行字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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