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哄就散了。大姐们走左边那条缓道,说要边走边聊天。陈狗剩和黄小凤走右边那条石阶,陡,两边是树,人少。
爬了二十分钟她就受不了了。她扶着膝盖喘,喘两口直起来骂一句,骂这山是谁修的,骂组长缺德,骂自己昨晚不该多喝那半瓶啤酒。他站在上头一级台阶等她,她抬头瞪他,说看什么看,扶我。
他伸手。她没抓手臂,一把掐住他手腕,指甲掐进去,拽着他往上拖。他被她拽得往前一个趔趄,胸口撞在她手背上。
她说你走慢点,我腿短。
他说你腿不短。
她说你这话留着跟寡妇说去。
他闭嘴。她骂完自己先笑了,笑完又喘。
到半山有个小卖部,铁皮房子,门口冰柜上贴着价目表。她买了两根老冰棍,剥了纸递他一根,自己那根含在嘴里,边走边舔,舔得慢,眼睛盯着前头的路,舌头偶尔把冰棍顶出来又含回去。他看着她舔,她察觉了,把冰棍举到他眼前,说想吃啊,舔一口。
他真舔了一口。她冰棍上有个牙印,凉的水从他嘴唇流到下巴。她说你舔得跟狗似的。他说你本来就叫这名。她拿冰棍棍敲他脑门。
再往上人就少了。石阶上只有他们俩和一对带孩子的夫妻,那夫妻在半路一块大石头上歇着,孩子坐地上哭。他们从那孩子旁边绕过去,孩子盯着黄小凤的鞋看,喊妈妈那个姐姐鞋破。她低头看自己鞋尖,鞋头开胶了,她用脚在地上蹭了蹭,蹭不掉,骂了一句难听的。
九点四十,山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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