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是个水泥观景台,一边是铁栏杆,栏杆外头是崖,崖底下是一层一层的树。观景台里头有个水泥墩子,墩子上刻着字,被人拿钥匙刻得乱七八糟。风大,吹得人短袖贴在身上。
大姐们占了栏杆最好的位置,拍照、喊、把丝巾举起来让风吹。有个大姐拿保温壶泡枸杞,开水汽被风撕成一绺一绺。
黄小凤说风大,找个背风的地方坐。
观景台往东拐出去有一小块旧平台,是以前搭了望棚留下的,棚拆了,剩一圈半人高的水泥沿,沿上堆着几块烂木板。那地方在观景台死角,从大路上看不见,风也绕着走。平台上长了半人高的草,草里有个锈铁架子,架子上挂着个褪色的塑料牌,写着防火。
她说这破地方倒清净。
他说人多眼杂,这儿没人。
她白了他一眼,说你又来了。
她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扔在草里,一屁股坐在水泥沿上,两条腿伸直,旅游鞋顶着他小腿。她鞋带没解,脚在鞋里动了动,说脚后跟磨破了。
他说脱了看看。
她说你帮我脱。
他半蹲下去,把她左脚鞋带解开,鞋往下一褪,脚后跟一块皮磨红了,边上起了个水泡,亮亮的。她用右脚蹭他手背,说轻点,你手粗得跟锉刀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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